夏盖山

31、华南虎

我把黄鱼从灶下请了出来。不是我照顾他，而是他看来有点碍事，他负责那两个灶肚我有点不放心。再说老头要我们把煤炉装起来烧水，但黄鱼对脚边的煤炉无动于衷。

我坐了下去，让黄鱼起身。黄鱼感觉不好意思。我说我喜欢烧火。出来以后，我经常说我喜欢什么这种类型的话，看起来象个小孩子。我说这样的话都带有随意性，往往有其他的原因，或者不想告诉别人原因。其实黄鱼不知道，我仅仅是为了躲在灶下而已，我还是对传说中的老虎耿耿于怀。这里是厨房最安全的地方，即使来一群老虎，也要把外面的人都吃光才来吃我。再说，我有火，我知道任何动物都怕火。

关于老虎，因为已经有厨师在问老头和刘大这个事情了，我知道了比较确切的情况。前些天，有人发现斑竹岭上一头野猪被吃，就是厨师在艺术村已经简单提起过的。当时就有动物方面的专家到岭上来看了一下，判断是大型猫科动物所为，还说，很久以前（我无法知道多久，是几年前，十来年前还是一百多年前？这对我可是很重要的，要是一百年前，我就少很多担心了），这里出现过华南虎。那几个专家，虽然没有说明，但是当地人就肯定是华南虎了。然后又出现一条线索，附近一个林场里，一条狗也被吃成一张皮一付骨头的模样，当地人就更加人心慌慌了。华南虎事件，虽然政府从旅游的角度考虑，低调处理此事，但还是相当重视的。据说，政府暗地里悬赏一百万，鼓励猎户上山寻找，如果拍得照片，就奖励多少什么的。老头说，至今没有人看到过华南虎。

厨师圆起小嘴小心地问老头：“真有这样的事？”

老头说：“我不相信，反正没看到就不能相信。”

我想，等看到了，我们还不都玩完了？

外面下起了雨，因为人的进进出出，引起一阵狗叫。我突然发觉，从刚到这里到现在，我居然没有把老头的那几条一直叫着的土狗放在眼里。或者说，也许开始有那么一点警觉，但到现在几乎没什么注意到了。这说明，老虎的事情自我们上斑竹岭始，就一直是我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我把所有的担心都放在老虎身上了，如果老虎真来了，那么这几条狗也是我们的同盟，我有什么好警惕它们的？我甚至想，被狗咬一口又如何？

灶下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忙，搁上三根木头够烧半天呢。怪不得黄鱼好象没在烧火似的。我把煤炉也装了起来，用灶肚里烧了一半的木头引燃的。马上，厨房里浓烟密布，叫人几乎睁不开眼来。我看到草鱼摘下眼睛咳嗽着。

草鱼问我怎么烧火的，搞得这么烟。我说我在装煤炉。草鱼说煤炉应该放外面去装的。这我也知道，但是人都在里面，我一个人去外面装煤炉，杀了我也不干。

祥生提着煤炉出去了。祥生在灶台上张罗了半天，其实除了烧那盘咸菜鸭肉汤外，只是把老头那几碗冷菜热了一下。

下雨真不是好事。下雨天，我们在外面就不能生火了。黄鱼以前说过，火这种东西，作用很大，他说到其中一点就是可以防止动物靠近来找食物。但现在居然下雨了，而我们偏偏又在斑竹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