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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韩丰小站

     

    这是段今天最为无聊的路,仅仅是为了赶时间,能够早点到韩丰。已经破坏的计划在我们头脑里萦回,把大家的情绪消磨得低沉下来。我们当中,只有黄鱼,海马和草鱼三个人用土话交谈,而且谈的话题不再是有关野营的事,而是他们工作上的事(我能听懂一点了)。可见,他们也是很无聊的,他们这样漫无边际地说,无非是想让我们的队伍里还有声音存在。没人责怪刘大,他已经够委屈了。路上,偶尔有小货车开过来,扬起一阵沙尘,把我们搞得灰头土脸。我的背包还是有问题,海马说的胸前的带子没有松掉,但还是有垂下来的感觉。我也懒得去调整,我想还是我去适应它吧。

    行进途中,唯一让我们精神放松一下的,是一个开着小面包经过我们身旁的女司机。这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看到我们时,把车速明白地减了下来,不但没有扬起灰尘,而且送给我们一个甜蜜的微笑。

    女孩长得一般,但很青春。我的意思是,她给我们一种青春洋溢的感觉。这种感觉完全能够弥补她在外型上面的一些缺陷,给我们轻轻一击。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体会的,至少我有受伤的感觉,象一把手术刀,轻轻划过我手臂上的一粒脓包,让我在刺痛之余,感觉到脓汁解释出来的快感。

    草鱼他们三个人也中断了枯燥乏味的关于工作的谈话,开始讨论这个女孩是在看着谁笑。

    这又是一个没有确切答案的问题。但我可以坚信,如果我没有大肚腩的话,女孩应该对我印象最深。

    韩丰到了。我们在岔路口,看到了韩丰的牌子。这个路口,还标明去新昌的方向。

    我们在这里放下背包休息。我们居然比祥生先到。我想可怜的祥生又要挨老板批评了。我看了看厨师。果然他把手机喂在耳朵边,沉着脸等待祥生接电话。等了会儿,厨师看了看手机,再重拨过去。

    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女人,赤着脚,露着肚子在路上走,她朝我们这边笑笑,走了过去。马上,这个女人又走回来,再朝我们笑。我发现,她总是在这条路上来回走,见人就笑,甚至会略略低下头,好象她看到的人都是她的恩人似的。她倒是怕小孩,看见小孩经过她身边,她就朝路边让。

    我对黄鱼说:“这个疯子——”我边说边转过头看黄鱼,黄鱼不在我旁边了。海马他们坐在比较远的地方。在我左侧的是草鱼,他正在翻他的背包。

    那个女司机,居然又开着车回来了。面包车停在岔路口,她摇下窗,装作不经意地看我们一眼。我心里漾了一下,猜想她回来干什么。

    她看到我们没有反应,又开着车子走了。我看到面包车的后盖上写了出租两个字。我说:“原来是做生意的呀。”

    草鱼说:“是啊,租车的。”

    我想,车上面只写了“出租”两字,又没有写明租什么。

    我哈哈笑。草鱼看见我笑得古怪,很惊讶。但没有问我原因。因为他知道我会反问他:“笑需要理由吗?”

    一只狗叫着逃开。我猛吓一跳。原来我身旁一直伏着一条狗,我没有看到,现在我的举动刺激它了。

    换成草鱼对我笑了。我惊魂未定地看着草鱼,我还看到草鱼后面的电线杆旁,厨师正对着手机大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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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桥上的醉汉

     

    下周的村很小,我们马上就走到村子外面的石子路上。这种路,和我们平时走的乡村小路无异,虽然平整,但索然寡味。路两旁全是油菜花,清香扑鼻。茶叶地远在山脚边。

    大家簇拥在一快,前前后后地走,没有谁想故意争先。刘大在此时又成了众矢之的。我们质问刘大应该在什么时候安营。

    黄鱼说:“一般四点多一点的时候要找安营的地方,现在已经四点半了。”

    海马说:“是啊,即使到了儒岙,也要走一个小时的山路。还不一定找得到安营的地方呢。”

    刘大板着脸不响。刘大即使是个孩子,大家批评多了他也会不高兴,况且刘大是我们队伍中的老大。

    厨师说:“要么,我在儒岙镇上给你们开好房间,就住镇上吧?”

    我想厨师也是个机灵人。我们的计划,与其说是刘大安排错了,不如说是厨师误了我们。厨师如果今天不回去,我们也许早就在奶头峰或者草地那边安营了。住在镇上,就会大大削减了我们这次出来的意义。我们是来野营的,我们如果想到可以住在宾馆里,那倒不如不出来呢!再说,黄鱼他们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上次去上蔡,不是野营,而是说好纯粹去讨论作品的情况下,到凌晨两点,黄鱼他们还要吵着要睡到山上去。这次就更加不用说了。

    果然黄鱼们没有同意厨师的意见。他们对厨师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是最大的否定。

    前面有一座桥,桥上站满了人。他们的脚下放着箩筐子,里面盛满新采的茶叶,等待外面的车子过来收。桥下的溪流应该是我们经过的那条,但是水比较深,几乎是一条河了。我站在桥上,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大山,想,左于在哪个位置,石下坑又在哪个位置呢。

    我依着桥栏调整背包,海马在旁边帮我托着,他比较强调胸前横着的那根带子,他说这带子不收紧,背包会经常朝后坠。我便把胸前横着的这根带子收紧了,效果不错。但是,我的大肚腩更加凸现了。

    我恨透了我的大肚腩,因为它使得很多姑娘看到我时,露出厌恶的神色。

    刘大他们在前面受阻了,有几个人围着他们讲话。我心一紧,感觉麻烦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也干过。那是在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我们一伙人晚上经常在街上游荡,见车就拦,敲诈几包香烟,碰到女孩子,说几句黄话挑逗一下,寻开心。我在十七八岁的时候曾经流氓过。现在我们居然也碰到这种事情了!

    我连忙跑上去。拦着我们的原来是一个皮肤黝黑,嘴角泛着白沫的醉汉,他左手拎一只老酒瓶,右手接过厨师给他的一元的硬币。

    厨师说:“好吧。”

    那醉汉便朝前面走去,走一步,回头看我们一眼。我看醉汉的脚上穿着一双脱开线脚的棉拖鞋,两条细腿一拐一拐的,好象随时要摔倒。我们跟上去,又超过了他。旁边的农民看着哈哈大笑。马上,醉汉被我们落在后面,他喊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话,又挥舞着手势。

    我轻声问草鱼:“这个人,怎么回事呀?”

    草鱼笑着说:“他拦住我们,问我们去哪里。我们说去韩丰。醉汉一定要给我们带路。我们拗不过他,便同意了。这个人要我们付给他领路钱,厨师就给了他一块。”

    我释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厨师也笑着凑上来说:“这人有意思,喝得烂醉还在路上走。”

    草鱼说:“他能经常把自己灌醉,不是很好吗?”

    我突然想起,以前有一次,我在嵊州被海马他们灌醉时,草鱼就对我说了这一句:“总之我喜欢能把自己灌醉的人。”

    黄鱼回过头诡秘地笑,他对厨师说:“你付了钱,叫他领路也好的呀。”

    厨师把他的牛仔草帽压低了点,说:“怎么行呢,万一在领路过程中给车子撞一下,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厨师说起车子,我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到一条很宽的马路上了。

    海马说:“我最讨厌走这样的路。”

    我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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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刘大的GPS

                 

    出发时,黄鱼要求我们急行军。他说时间很迟了,现在是三点四十分,要是四点半还走不到沙滩的话,那要先找安营的地方。

    刘大说来得及,他扬着他的GPS,说:“还有大半个小时的路程,就到沙滩。”

    黄鱼说:“你那玩意儿不灵的,看个大概方向还可以,要找条路走总是很难。”黄鱼在说去年十月份的四天三夜,他们在大山深处迷路了,刘大的GPS卫星定位系统也乱了套,总找不到行走方向上的路,害得他们在丛林中摸索了大半天。

    他们那次回来后,我也问过刘大,是不是GPS真有问题。刘大摇头说:“哪有的事,我这个是专业网上购来的,准得很。他们瞎说呢!”

    我倒不是牵挂刘大的电子玩物,因为怎么走法本来就和翠鸟无关。我牵挂的是,这段急行军该怎么走。我说:“快步走,我不一定吃得消哦!”我心里在责怪厨师,这个问题他也存在,怎么总是让我说出来。

    黄鱼说:“放心,前面是一路的下坡,只要不闪脚就行。”

    刘大说:“对啊,是下坡路,跟得上的。”他走过来,检查我的背包有没有背好,在背包几根带子上拉了几下,才放心地点点头。然后问我:“你的鞋带系得紧不紧?”

    我说:“差不多吧,太紧就难受了。”

    刘大正色地说:“不对,你要重新系过。记住,连续下坡的路,鞋带系得越紧越好。否则,你的脚趾头是吃不消的。”

    我便重新系了。我发现,这次出来,除了厨师不熟悉,其他的人:黄鱼、草鱼和海马,都开过我的玩笑,只有刘大,每句话都很认真。他做老大看来是合格的。以后要是不一小心黄鱼或者草鱼做老大了,我这日子该怎么过?

    下坡路果然走得很快。不出十来分钟,我们又回到溪边。黄鱼一直在前面带路,他走得很快,好象他脚下的路,是他每天要经过的上班的路,很熟悉似的。

    草鱼走在我前面,他现在居然紧跟上了。我们两个,跟着黄鱼走到一片松树林地。路没有了。

    黄鱼这才醒悟过来,他说:“哎?没路了?”

    我说是啊。我们回过头,看见几十米开外的路上,刘大正在测试他的GPSGPS在刘大手中不断变换方向,或者刘大持着它朝一个方向走几步。这个过程当中,刘大的眼睛始终盯着他手中的宝贝,象一个在玩电动玩具的孩子。

    黄鱼喊:“好象路不对了。”

    刘大没理我们,他继续测试了一阵,然后坚决地命令:“过溪,那边肯定有路。”

    溪流那边的一条黄泥路,我们看都看得出来,哪里用得着GPS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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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绝壁下

     

    刘大这驴野性十足,我们走路,他独自一人翻下路堤,掠过灌木丛,在溪流边的乱石阵里行走。我们走的是上坡路。我本来想,上坡路走一会,就会下坡,溪边的小路总是曲线状反复。但这次道路跟我们耗上了,一坡比一坡高,我们几乎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爬一座并不低的山。

    渐渐地,溪流又看不到了。我在短暂的休息间隙,朝下面张望。我的视线已经完全被两边山上张扬开来的松树林和灌木丛遮住了。溪流在我们的脚下变成一道深谷。听不到流水声,偶尔传过来的,是几声尖刺的鸟叫。

    走在最前面的是黄鱼,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超过我们遥遥领先。黄鱼也穿着一件大红的汗衫,在我头上,象一面小红旗,越升越高。我真想不通,黄鱼这人,昨天这么迟睡觉,加上三十八岁的高龄,体力还远比我们好,怎么回事呀?

    我累坏了。我看到我后面的厨师也呼吸沉重,手杖在他的胖手上艰难支撑着,更能感觉出体力透支后的疲软来。但他居然咬住牙不喊停。他不喊,只得我喊停了。我叫住了高出我头顶两个楼层的黄鱼。

    黄鱼转过身来,看着他脚下两个比猪瘦一点比驴胖得多的同伴,笑着问:“撑不住啦?”

    我说:“不是,还好。就是——”我发现我现在一口气只够说两个字,我继续说:“刘大,那个刘大,会不会,走,走失了。已经看不到,下面了。”

    黄鱼对后面的海马和草鱼说:“刘大还没有上来呀?”

    草鱼说:“没有。我用对讲机喊一下。”

    没一会了,刘大从一块石头下借用草鱼的手爬了上来。

    刘大又挨黄鱼的批评了,好象批评刘大由黄鱼承包下来似的。黄鱼说:“你好端端跑到下面去干什么,害大家在这里等?”

    我想,即使刘大不下去,我们也要休息的。便说:“刘大是探路,是吧?”

    刘大正仰着头,把茶杯里早已冷掉的水朝喉咙里倒。我看到刘大的喉结象机器里的轴承一样上下牵动。

    刘大缓过劲来,说:“是啊,探路。本来以为下面应该有一条路,GPS上就有。但是下去走了一段,居然没找到。”

    继续上山。大家有说有笑,队伍行进相对缓了些。路变得很不好走,时常被突然出现的大石头阻挡。我的背包又往后掉了,左右两条背带把肩部勒得死痛。暂停下来,弯腰,向上耸了耸,按照刘大教我的,再紧了紧背带。包倒不后仰了,但是由于背带太紧,呼吸有点困难。

    绕过一些大石头,路越走越小,还陡了起来。路面不再是碎泥地,而是石头地,好象大山在这里瘦了许多,骨头都露了出来。石头一块块形成阶梯状,刚刚适合刘大和草鱼这样长腿的男人走。我们矮一点的,跨同样大的步子很吃力,跨自己原来的步子呢,又放不好脚。

    还好这段有点体现人种歧视的阶梯路不长,不过几十米。走上去后,我们来到一处相对平坦的高地。我们的右边,是望也不敢望的幽谷;左边,是能把人的脖子仰折掉的巍然高耸的绝壁;绝壁上空是暗蓝的天;脚下踩着的,是从大山内部升凸出来袒露在外的黑黑的岩石。

    这里是我们临时休整的地方。

    大家都卸下包,坐在岩石上。草鱼散烟。草鱼曾经是诗人,烟抽得很猛,烟瘾不在我之下。草鱼抽好烟后,把烟屁股丢我脚边,说:“翠鸟,烟头给我踩灭。”

    我踩烟头的时候,大家哈哈大笑。我笑着想,人这种东西,就是犯贱,不该让他们空闲下来。他们一空闲下来,就打击异己,欺负弱小。

    海马问厨师:“鸭子呢?”

    厨师说:“对对,刘大快点。”

    刘大连忙把相机挂回到脖子上,去解自己的背包。

    我看到刘大在衣服下面取出一只黑色塑料袋子。我问:“里面是那只鸭子?”

    刘大说是啊。原来刘大他们还是把鸭子带来了,不但带来了,而且藏得很好,连我也瞒过去了。

    我说:“草鱼中午在对讲机里说起过,刘大是光着身子下河捞上来的,真是这样?”

    厨师兴奋地对我说:“是啊,他脱裤子好利索哦。我把他的屁股照了下来。要看吗?”

    “不看不看。”我连连摇头。

    厨师拿过塑料袋子,坐在石头上,对海马说:“刀子。”

    海马把刀子递给厨师。厨师说:“你们看,我只要在鸭脖子上切个口,就可以把整只鸭子的皮都给剥下来。”

    我赶紧坐在旁边看。我只吃过剥皮的狗,没有吃过剥皮的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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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嫩驴的手杖

     

    木桥的桥面用两块杉树板并成,刚容得下两只脚自然站着。每两块杉树板的尽头,做一个桥墩。溪流上共做了四五个桥墩。水面离桥板不过半米,也不深,万一滑了下去,溪水顶多没了膝盖。别看小女孩在桥上蹦来蹦去的,我们大人可不好走。因为两块杉树板之间,没有用扣钉扣牢,踏过去左一晃右一晃的。

    我喜欢奇想。我想,如果这个桥上一定要有一个人滑下去,叫我选择,我选择谁呢?很难选择。但是如果我们的队伍里有一个靓妞在的话,我希望她滑下去,不能让她受伤,但要让她全身湿透。

    小女孩走到对岸,又站在那里看我们。她头上两条花辫子,梳得一条高一条低。

    过桥后,我们站在一起讨论走向,没有问小女孩路该怎么走。大概根据老驴们的经验,我们要去的地方,大人们尚且说不清楚,何况一个小孩呢。

    黄鱼和小女孩说话,黄鱼的女儿比面前这个小女孩小一点。他问:“多大了?”

    女孩答:“十二岁。”

    黄鱼“哦”地一声,又问:“在哪里上学呀?”

    女孩告诉黄鱼在什么小学上学。

    黄鱼问:“那里是镇上吗?离这里近吗?”

    女孩说:“是一个村,在那边的山脚下。”女孩回答的时候,脸上红红的。可能用普通话问她事情的,除了老师,没其他人了。黄鱼这样问她,女孩不由自主地感受到老师问话的威严和紧张,便一一认真回答。她边回答,边象课堂上一样,把双手放到了背后。

    刘大也凑上去问女孩:“你知道沙滩的路怎么走?”

    女孩想了想,茫然地摇头,她的脸更红了。

    看来我高估刘大这头蠢驴了。

    从小房子后面的果树林里,走出一个男人,大概女孩就是他家的吧。

    男人看了看我们身上的包,惊讶地问我们干什么。黄鱼连忙说是旅行,想问问路。然后黄鱼就和男人聊上了。

    海马又爬上高出桥面一米多的小路,向前走去。我也赶上去,我对黄鱼他们问路实在不感兴趣。我发现厨师没有跟来。走了几分钟,厨师呼和呼和跑上来,他手上多了一根树枝。他叫住海马,想借海马的刀子一用。

    海马问:“干什么?”

    厨师说:“终于找了根称手的,用刀子削一削,做手杖。”

    原来厨师一直没有手杖,我倒忽视了。现在厨师找了根树枝做手杖,心里一阵高兴。原因有二:一是厨师终于感觉到累了;二是队伍里面,我手里的这根手杖不再是最难看的了。

    但我只说出来一点。我笑着说:“现在我的手杖不是最差的了。”

    厨师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好象我把他体力跟不上的话也说出来了似的。要么,在茶地里,厨师和两个采茶女搭腔碰了壁,我嘲笑他,他怀恨在心。他说:“你手上的这根,四年前还是我从覆卮山上捡来的呢!”

    “是吗?”我狐疑地看了看海马。

    海马说:“是的。那时,我是翠鸟,没有手杖,厨师就捡了这个给我用。”

    看来厨师不是翠鸟呀。

    我愧笑一下,讨好厨师说:“原来这手杖有点历史了。”

    厨师说是啊。

    海马说:“这手杖,专给翠鸟使用,一个一个传下来,现在到你手上了。下次沙丁鱼加入,这手杖归他。给你配个正式的。”

    我又高兴起来,说:“就是说,下次出来,我就是老驴了?”

    海马说:“是啊。不过,在我们面前,你永远是翠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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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倒脱靴

     

    我说黄鱼他们不守纪律,也不太对。我们这支队伍,老大是刘大无疑,黄鱼可以算是老二,他们两个,对于其他人来说,是资深老驴。刘大和黄鱼是我们队里的正副班长,甚至是我们的老师,我说他们不守纪律,其实就是自己不守纪律。纪律是什么?纪律就是:听刘老大话,跟黄老大走。不遵守纪律的是我和海马。我不说厨师,厨师不背背包,就不能算驴。海马这个人,在确定怎么走法这个关键当头,擅自盅惑我和厨师跟他走,明显想另立中央。

    草鱼就不同,他此刻紧紧跟随刘大身边,捣弄自己的相机,不失时机地给刘大和黄鱼照相。是当领导的料。看得出,草鱼是前途无量的。这样下去,黄鱼的位置迟早给他挤掉。

    厨师的体力令我吃惊,越走越快,想把我和海马拉下。队伍当中,只有我和厨师是胖子,胖子的心思只有胖子明白,我往往这样想:“别以为我胖我就比你们弱,我强着呢!”行进当中,我们胖子都憋着劲,跟他们狠拼,希望把他们拉下。我想厨师现在可能就在想这些,想寻求体力上的优势。

    我说过我也是胖子,不想被瘦子们看不起,更不想被同为胖子的厨师看不起。厨师走得快,我也赶得快。这样,我马上汗渍淋淋,比走一上午的路还累。累到极点时,我甚至自问:我干嘛跟他们出来受这个罪呢!

    要不是厨师被一处的风景挡了一阵,我差点喊出累来。我们又经过一个茶地。这个茶地,对村子来说,可能偏僻了点,所以开发的规模很小,不过十来亩地。茶地上,只有两个女人在干活,山脚边还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厨师不知道是看茶地呢还是看那两个女人,总之站住看了一会。那两个女人,不象中午碰到的女人们客气了,她们只瞟了厨师一眼,顾自干活。厨师招呼了她们一声,说:“今年茶叶怎么样啊?”

    那两个女人没反应,头低得更下了,几乎想藏到茶树下面去。

    我笑了起来。我对厨师讨了个没趣幸灾乐祸。我想,厨师在那两个女人眼里是什么角色呢?

    厨师见女人没理他,无趣地走了。但他象受了什么打击似的,脚步再也快不起来。这样我跟着他就轻松些了。

    我和厨师在一个坡上歇了阵,等后面的人赶上来。他们上来后,我们又抓紧走。我们不想给刘大他们喘息的机会。

    黄鱼说:“你们两个翠鸟怎么走到前面去了呢?前面要老驴带路的呀。”

    我说:“你们老驴在我们嫩驴眼里都是鸟驴。”刘大在后面哈哈笑着。我突然感觉刘大的笑声有点恐怖。

    最先跟上我们的是草鱼。草鱼总是在我松懈的时候跟上来。但他也往往是昙花一现,十来分钟后,走在我后面的还是海马。

    从山林遮掩的坡上下来,我们又回到溪流边。溪流很急,哗哗流向我们走来的方向。天居然完全阴了,阴得让我几乎想象不出刚才还晴过。

    队伍都下了坡。我朝后看了看,自出发以来,现在是队伍最整齐的一次,依次是:厨师、我、海马、黄鱼、刘大和草鱼。刘大在后面哇哇直叫,叫得前面的厨师停了下来。我也只好停下来。我问紧跟在后的海马:“刘大在嚷嚷什么呀?”

    海马把登山杖往地上一插,指着溪对岸说:“刘大说,朝那个方向走,就是一个风景,叫倒拖靴,他问我们去不去。”

    草鱼说:“是不是和我们的目的地同一个方向呀?”

    刘大说:“不是的,我们进去看后,还得回出来。”

    黄鱼说:“那就别去了。”他埋怨刘大:“你看,你的计划中,现在应该到沙滩了,怎么还没到?又要去倒拖靴,时间还够用吗?”

    刘大把帽子摘了下来,抓了几把头发,再戴上帽子,呵呵笑着。

    于是我们决定继续前走。我看着对岸那座光秃秃的山头,山腰处还陷进一个大洞,阴森森的,想:那可能就是倒拖靴吧。

    没走几步,前面出现一座小木桥。木桥上,走着一个小女孩,从这边朝对岸走去,一蹦一跳的。小女孩看到我们,就立在了桥上。我顺着桥望过去,对岸有一两间小房子。房子后面,是一大片果树。

    我们迅速上桥。本来在这里,路是分叉的,一路是直行,一路是过桥直行。照刘大他们一贯的做法,是要商量一下,问问路什么的。但这次没人说话。可能因为他们想问的人——这个小女孩,正站在桥中央,而等我们有人上桥时,小女孩又急匆匆朝对岸走去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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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辞行

     

    我们在村口时,海马和我说起过,女人很热情地叫我们吃饭,是不是真实的。当时我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现在我想,我的看法也好,海马的看法也好,都是最终找不到确切答案的。只要我们在她家耽搁的过程中,他们和我们都感到很开心就行了。如果要我判断一下,我宁愿相信这户农家是真的客气的。刘大给老头钱时,老头和她的女儿执意不要。他们父女俩为了推却这点钱,甚至把我们都推到了门外。

    黄鱼对老头说:“先拿着,下次我们还要到你们家来吃饭的。”意思是,我们如果再来的话,就不付钱了。父女俩这才勉强收下。

    其实呢,我们下次不会再来同一个地方的。老头,女人和里面的病人,在我生命中的交会,可能仅止于此。我希望这家人能够平平安安过下去,也希望里面的老妇人的病情能有所好转。

    送我们出去的是老头。黄鱼和刘大跟在他后面。老头一边走一边和他们说话,并做着手势。这样的谈话,我不听也能明白:刘大和黄鱼肯定又在问路了。

    走出村口,溪流居然又出现了。潺潺流动的绿水,凌乱堆积的白石,两旁突兀的青山,两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和一个佝偻的老人,阳光下时时拂过脸庞的有凉意的风,还有空气中嫩叶舒展时迸发出来的清香的气味,无不令人神往。

    我脚下的路,也是堤坝,但没有砌好,中间还铺着鹅卵石等待浇灌水泥。这样的路走起来,就跟在溪滩上一样,必须盯紧自己的脚步。

    我们后面上来的人,渐渐追上了黄鱼和刘大。老头领我们走到一条过溪的大坝口,黄鱼就劝住他,叫他可以回去了。因为村子离这个坝已经上百米,而老头忙碌了一个中午还没有吃饭呢。

    老头就站住了,点了点前面的路,说:“上这坝过溪,走那边的路,那边的路好走。”

    我们纷纷道别。海马和我抢先过坝,紧紧跟上的还有厨师。厨师的手上多了一大袋茶叶。我想这袋茶叶大概三四斤重吧,而我的背包有三十斤呢。

    我们迅速过坝,走到溪对面。这边的路果然大许多,不会比左于那边的路差。我回头望了一下,黄鱼,草鱼和刘大还在对面,老头还是不断地做手势。

    对讲机有对讲机的好处,联络方便,不易走失;也有坏处,因为联络方便,大家就不遵守纪律了。海马吹了两声短音,黄鱼他们无动于衷。海马说,我们走我们的。

    “对,我们走我们的。”我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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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明前茶

     

    菜都上来了。我和海马先抢好位置。我们俩并排坐在靠墙一边,这里最通风。我们抢好位置后就不动了,等着刘大他们把碗筷拿来。“有酒吗?有酒吗?”不知谁在喊,喊得很没有风度。

    酒上来了,是一瓶精装的黄酒。

    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女人,就是我们在茶地里碰到的那几个女人中的一个。她们刚回来,因为知道我们在这里,所以来看热闹。

    一个女人对海马说:“你们后面来的,就是他,他,还有他,说好给我们摘茶叶,结果没摘。”

    海马说是啊,这几个人真不象话。刘大端着一个碗过来,笑着说:“我们等着赶路呢。”

    黄鱼说:“怎么是瓶装酒,有家里酿的吗?”黄鱼真是个吃客。

    那个问我们的女人说:“我家里有,要吃可以到我家里拿。”

    海马说算了,就喝瓶装酒吧。

    黄鱼用筷子把瓶装酒盖掀开,平均分了。我说胃不好,不能喝。黄鱼说:“刘大也喝了,你怎么可以不喝?”刘大是不喝酒的,他居然笑着点了点头,什么意思!

    “鸡呢?”草鱼突然想到了高压锅里的鸡。

    黄鱼说:“对呀,鸡呢?刘大你不是去看过了吗?”

    刘大笑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说:“熟了熟了,我去拿。”刘大这点很好,谁叫他干活他都很乐意。

    黄鱼边喝酒边感慨:“章鱼的运气真好啊!第一次出来就吃到了竹园鸡。”

    海马也说:“是啊,他真有贼运。”

    我没去理会他们。竹园鸡大家都吃得着,为什么单说我运气好呢?

    两个女人在旁边站着和厨师说话,他们在说今年茶叶的行情。厨师是开茶叶公司的,自然是内行人。

    刘大喊:“鸡来了!”和老头从外面进来。老头端着高压锅,问就这样分着吃吧?

    黄鱼说:“不好的,去灶上切开。”老头便拿到灶边去了。我看到灶边老头的女儿正在整理灶台。

    我想黄鱼真挑剔,人家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忙到现在饭还没有吃,我们应该叫他坐下来一块儿吃才是。

    想不到黄鱼早就想到这一点了。等老头把切开的鸡肉摆在桌上时,黄鱼殷勤地说:“阿伯一块坐下来吃吧,你们家人都来吃吧!”老头连忙说不用,灶台上的女人也叫我们不要客气,我还听到藤椅上的老妇人哼哼呓呓,她可能也是这个意思。

    真是一户好人家。

    草鱼夹了块最好的鸡腿往自己嘴里送,嚼着嚼着就嚼不动了,他连说不对。

    黄鱼说:“好象鸡没熟透吧!”

    草鱼说:“恩。”

    刘大又从凳子上站起来。大家都批评他。大家批评刘大,我不觉得诧异,因为我从黄鱼的文章里看出,黄鱼他们批评刘大是经常的事,甚至是一种消遣。(黄鱼看到这里,他肯定在骂我,呵呵!)

    老头又过来了,很认真地把鸡肉重新倒进高压锅。

    两个女人突然大笑起来,厨师也笑着。我不知道厨师和她们说了些什么,刚才我的注意力在老头的鸡肉上。灶台上的女人也围着厨师说话,把这里的电话告诉了厨师。厨师在手机里记下了。

    然后两个女人急匆匆出去了。我问什么事。草鱼说:“厨师想看看她们茶叶的质量,叫她们取最好的茶叶来。”

    草鱼问厨师:“不是说嵊州的茶叶比新昌的好吗?”

    厨师点点头,说:“嵊州的茶叶香,但品相不好,新昌的品相好。”

    我们饭吃好后,两个女人的茶叶也拿来了。

    女人们问:“怎么样?”

    厨师不响。抓了把摩挲着,再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从底下抓了把摩挲着。最后说:“还行,全要了!”

    女人们就笑开了,她们说起了价格。厨师手一挥,说:“按你们的价格好了,给我装进塑料袋里。塑料袋外面再给我套个塑料袋。”

    这次出来,倒给厨师做成了一笔生意。

    草鱼对厨师说:“我看这茶叶有点白乎乎,毛毛糙糙的,不很好吧?茶叶应该是越绿越好。”

    厨师说:“这是上面的茶衣,可以去掉的。绿的不一定好,这些茶叶是好的。你们泡来试试?“

    我们便每人抓了一小撮冲开水。喝了后,都说好。我不懂茶,但我会说好。

    女人们还缠着厨师说话。厨师看到我们要走了,便对她们说:“总之,你们把茶衣取掉后,送到城关我的店里好了,你们送多少我收多少。”

    这个玩弹弓的孩子原来做起生意来这么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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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病人

     

    大家渐渐朝屋里走去,帮忙搬动八仙桌。黄鱼现在已经腾出身来,脸蛋被灶火烫得红彤彤的,他的眼镜片上也蒙了些灰。黄鱼想把八仙桌移到屋檐下去,通风一点。但我们还是决定在里面吃,把人家的八仙桌搬进搬出不太礼貌。只从贴墙的地方移出来一点。

    我们搬桌子的时候,总感觉旁边有“哼哼”的微弱的声音。开始还以为刘大或者厨师在哼什么歌。刘大总是在行路的时候哼一些八十年代的歌,有的时候简直不是歌,象呻吟。但我马上发现不是刘大,也不是厨师,是一边坐着的老妇人。她在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很轻,间隔很大。甚至是,说一个字,喘一口气。

    这个老妇人是个病人。她的藤椅下面垫着棉絮,搁脚的小凳上也垫着些旧衣服,这些棉絮和旧衣服,因长久垫在一个地方,泛着黄黑色。老妇人的身边也有一张八仙桌,比我们这张还要大。上面堆满了东西,是大大小小的塑料袋,装了些苹果、面粉、茶叶和一些看不出来的东西;塑料袋之间空处安插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药瓶和一些象药品说明书的纸头,通过门外的光线可以看出大多数药瓶是空的。桌子贴墙的一角居然放了一大叠杂志,最上面的一本是《时代先锋》,不知道是哪一级党政机关的刊物。还有一两件衣服盖在塑料袋的上面。总之桌子上东西放得很满,连搁一只茶杯的地方也没有。

    老妇人说的应该也是新昌当地的土话,我居然能懂一些,好象是说桌子搬开来,凳子哪里有什么的。我看了看她,她没在看我了,她盯住了我们搬动的这张桌子。她说话的时候,感觉她的眼神要柔和很多,甚至能点一下头,好象搬动桌子的意见是她提出来似的。

    她到底生了什么病呢?我没有问,我不会问这样的事情,因为我几乎没有和这家人说过话。我们当中,黄鱼和他们最熟了,黄鱼不但问这问那,而且还帮忙烧火,他应该问一下的。但是黄鱼现在正在催刘大去看看鸡熟了没有。

    我在东侧墙脚黄酒坛子的旁边看见一个象树根的东西,捧起来掂了掂分量,也不重。问大家:“这是什么?”大家没理睬我,各忙各自的事情。我看见海马还坐在屋檐口,便把树根捧出去给海马看。我捧出去的时候,病人在背后喊,她喊声也很轻。我没听懂,我想她大概在和刘大他们说话吧。

    海马说:“这是山药,我们那里叫***。”我听了便忘记了,反正是山药,反正这东西在嵊州还有叫法。

    我回进来后,病人还在喊,她急切地看着我。我问什么?

    她缓了口气,慢慢地吐出两个字:“山——药!”

    “哦,山药啊!”我装作明白的样子。

    病人开心地点了点头,说:“山,药——山,药。”

    她到底是什么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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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两个男人

     

    刘大的笑声在围墙外面就能够传进来,洪亮中间杂沙哑的底色,好象这个男孩还在发育中。跟我们一样,他和厨师一进门,就惹得主人家的狗疯叫起来。刘大跟没听到一样,他甚至不去看看这狗到底有没有锁着,径直朝檐下走来,背包在柴堆边重重一掼,再回过头来打量了我一下,说我坐在破沙发里的样子真酷。厨师双手空空,坐在海马让开的椅子上,呼呼喘气,边喘气边呵呵笑,象一尊弥勒佛。我看到厨师的头发被汗水粘着了,他用草冒使劲地扇。

    我也让开了,走到院子里的棕榈树旁,坐在那块石板上。

    这条倒霉的狗又遭到老头的一顿打,我好象没有看到老头进去过,居然已经在里面了。

    刘大的体力很充沛,并没马上坐到沙发上去,而是把挂在背包上的茶杯取了下来续开水。草鱼的椅子旁边放着一个热水瓶,可能是老头回进回出的间隙悄悄放的,屋檐还多了一把椅子。这个老头真是有趣,板着脸,很认真,从来不正眼瞧我们一眼,却是个细心人。

    我说过,我的杯子和黄鱼一样,蓝色透明的。刘大的杯子和草鱼一样,军绿色不透明,看上去比我们的要专业得多。刘大的杯子和草鱼的又有点不一样,草鱼的杯子很新亮,说明草鱼意识到要专业,但专业的时间很短。草鱼讽刺我是翠鸟真不应该。而刘大的杯子就不同了,许多地方有划痕,褪色很多,在杯子的底部,甚至还原成金属的银白色了。可以想象,刘大长年在丛林中穿梭,荆棘沙沙沙在刘大的衣服、背包、茶杯甚至手臂上划过,很男人呀!

    我真有点叹服了。草鱼说:“他杯子的效果是做出来的,你没有看到他在家里拿着沙子整天沙着他的杯子。”

    “这样啊!”我瞪圆了眼睛。刘大呵呵笑着,不置可否。好个刘大!

    外面进来两个男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我们,其中一个和我们说着笑。是这里的村民。要是我们村里来了几个奇怪的陌生人,我也会去看的。我甚至会端着饭碗去看。村民专找刘大和厨师问话,我马上紧张起来。我想这两个男人会不会是鸭子的主人,现在找上门来了。我连忙分烟,院子里除了刘大,我所有的人都分了。草鱼走过来对我说:“两位师傅的烟有没有分呀?”那两个男人说:“有了有了。”

    我想草鱼怎么突然这样问。他可能没有看到我的烟首先是分给两个男人的。说明草鱼对这两个男人也很注意。草鱼为什么对他们也注意了呢?他是不是也和我的想法一样?

    一只蜜蜂在我身旁绕来绕去,我没心思理会。我在密切注视两个男人和刘大他们的交谈。可恶是他们说的都是土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但我可以听出他们聊天的语气,比较轻松,后来居然都笑了起来。于是稍微安了些心。我放心后,就开始揣摩一些事情,因为我要象黄鱼学习,尽自己能力把场面控制得更好一点。这本来是黄鱼的事,但黄鱼现在在厨房里烧火,所以我自告奋勇替代起黄鱼的职责。我想到《三国演义》里,刘备身旁,走了卧龙,还有凤雏,照样可以领兵打仗,发展势力。现在我也要做一做凤雏,在黄鱼不在的时刻,把握一下大局。

    我紧紧盯着两个男人手中的烟,等到燃到只剩三分之一的时候,及时上前,再一次分烟。那两个男人接了烟后,果然爽快地走了。

    我得意地看了看他们:海马在松他的鞋带,草鱼正坐在破沙发上摆“破斯”拍照,拍照的是刘大,而厨师,这个闯祸的家伙,居然悠哉游哉,踱出门去看风景。

    看来只有黄鱼才会明白我的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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