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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驴在春天鸣叫:41、流水2006-07-21
Tag:41、流水
回去回去,赶紧回家。大家都很颓丧,包括刘大。现在我们最盼望的,就是赶紧找一条下山的路,找个村落,找顿饭吃。然后,叫一辆车赶回。如果厨师能来接也好。
大家没精打采地走了回,终于找到一条下山的大路。说是大路,也不过一米多宽。顺着大路望下去,山脚下有一个村庄,被周围金黄的油菜花包围着。村庄那边的山上,也是金黄的油菜花地。我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刘大说,下面的村庄叫燕窠。管它燕窠鸟巢,赶紧下去呗!
但是刘大表露出他的不甘心,他说,长沼应该不远了。
这时候,谁会相信刘大的话?
不知是谁问了句:“如果去长沼,该怎么走?”我真记不起是谁了,但我还记得那个人附和刘大后引起我心里的怨恨。我想,或许是黄鱼说的。
有人这样问,刘大就来劲了,刘大说,如果去长沼,就不能朝燕窠走,应该走另一条路。
我左看右看,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去燕窠这条路,没有第二条了。
刘大指了指堵在前面的一座山说:“这山后背,应该有去长沼的路。”
我们都坐到地上去了,刘大命令我们去爬一座没有把握的山,真是疯了。
草鱼说,山那边会有什么路?还是下山去燕窠吧。
刘大坚持说有,他的理由是,此刻的GPS上的确标有第二条路。
我说即使有路,我们也不要去了吧。
刘大说:“要么我先去看看。”然后,卸下背包,一个人朝山上爬去。
半小时后,刘大从山顶回了下来,说,好象是有条小路的。
海马不置可否。我和草鱼赖在地上不起来,坚持要下山。
黄鱼说:“要么这样,我们先到燕窠,然后再搭车去长沼。我看,已经十一点了,时间恐怕来不及。”
刘大想了想,最后笑笑说:“我无所谓,随大家吧。”
我这才松了口气。我看到刘大的双臂爬满了被荆棘划过的血痕。
下到村里,我们打听小吃店。一个老头告诉我们在路口,我们便慢慢朝路口走。路口果然有一个小吃店,但是老板说,烧菜的厨师下班了。黄鱼说:“我们坐车去镇上吧。”大家纷纷赞同。便拦了辆中巴车,去就近的拔茅镇,车票每人两元,不贵。
我们在拔茅镇的三角站下车,选了一家象样的餐馆,大鱼大肉点上一桌,好好腐败了一顿。我们刚吃好,厨师的车子也到了。是他自己开来的,祥生不在。厨师建议我们去附近的一条溪里游泳,他说这次出来,没有下过水,太可惜了。
黄鱼问我的意思。我奇怪黄鱼怎么突然在乎我的意见来了。便乘机说算了,人累了。
于是大家回嵊州。车没开几分钟,草鱼和黄鱼就打起了呼噜。我倒清醒得很。厨师开了音乐,居然是我讨厌的翻唱歌。
车子把大家一个个送回家,先是刘大,然后是草鱼,再是黄鱼。这些人好绝情,连留我吃晚饭的客气话也不讲。
厨师把我和海马送到艺术村,自己也回去了。艺术村下,有一家茶庄,挂满了黯然失色的香肠形状的红灯笼,老板在门口招呼我们。老板和海马很熟,但却先问我话:“你也去旅行啦?”我点点头,猜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海马领我上楼,他的办公室,还是我们走之前那么凌乱。我感叹海马这个局长也太寒碜,连个替他打扫卫生的人也没有。
艺术村出来,海马说:“送你回上虞吧?”
我说不用,我打的。
嫩驴在春天鸣叫:40、风香岭2006-06-14
Tag:40、风香岭
不知道走了多少时间,终于出了林子。我们面前的山光秃多了,一眼望去,一棵象样的树也没有,只能依稀看到远处的几片毛竹林。草鱼也追了上来,呼呵呼呵,一脸严肃,好象赶上来是为了告诉我们一个意外的消息似的。
我们选了一块草地坐下来稍息。黄鱼从包里拿出锅巴和干笋,放在草地上。大家喝二锅头。草鱼居然窝藏了一个苹果,在空中扬了扬,对我们说:“要吃吗?”没人回答,他便自己啃了。我喝了两口酒就不喝了,改喝茶。我现在主要是口渴。有人散烟,我也得到一根,点了,边抽边想着我们的目的地:风香岭。我想,这真是一个好名字,风拂过来,满鼻飘香,世外桃源啊!
刘大看着他的GPS说:“去风香岭,我们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海马埋怨刘大:“你看看,都走了一个小时,还只走了三分之一,如果听你的安排去长沼水库,天黑也不一定到。”
刘大呵呵傻笑,他已经习惯听我们的责备了。
然后是一段长时间的赶路,在崎岖的小道上,时而山脚下,时而半山腰,大家相互紧跟着走,谁也不喊停,谁也不说话,只有手杖偶尔略过茅草发出“沙沙”的声音。因为走得快,我无暇顾及身旁的景物,双眼麻木地盯着高低不平的路面,象一次长跑比赛,任凭脸上的汗珠往下爬,内心忍受着体力透支的痛苦。我感觉到,背上的包越来越重,而双脚象被后面的什么东西牵着,每跨出艰难的一步,总要喘一口气。
没有风,除了我们五个挪动的躯体,其它山上的一切都静止了。我突然惦记起厨师来,这个时候,厨师应该躺在他的车里享受着冷气和音乐吧?这家伙居然这么先知,躲开了最累最热的一段路,心里不免生起一丝妒忌。
我们的队伍,在这段急行军里,稍微受了点损失:草鱼在一个下坡的地方被一块小石头算计,滑了一跤。我们帮草鱼扶起来,我发现地上没有一粒鳞片,知道没什么事。但是草鱼掸了掸屁股上的尘灰,连连喊痛,坐了好长时间才站起来。如果是足球场上,草鱼这样故意拖延时间的行为是要吃黄牌的。
又翻了几座矮山,我们来到一片完全光秃的山地里。这片山地,所有的树木刚被砍伐掉,只留着树桩子和一些没来得及清理的杉树枝条。还有把整座山的树木都砍伐掉更为疯狂的事情吗?
刘大把手举在半空中,示意我们停下。
我走上去问:“怎么啦,风香岭到底还有多长路程?”顺便把背包卸了下来,立在树桩上。一路奔波,背包带子把我的锁骨又勒得生疼了。
刘大看着GPS,喃喃道:“不对啊?”
黄鱼问哪里不对了。
刘大说:“GPS上显示,我们已经到风香岭了!”
什么?我们朝环顾四周,都是秃山,哪来的风香岭?
海马凑上去和刘大一同去研究那个破玩意,最后也摇摇头,认同刘大的说法。海马对我们说:“不会错了,我们站着的这块地方,就是传说中的风香岭。”
其余人都跳了起来,原来我们拼命赶过来看的,是这样的烂地方呀!
嫩驴在春天鸣叫:39、林场2006-06-07
Tag:39、林场
车子把我们送到林场,那里也有几间小屋,砖瓦的,比月亮地的小屋要好一点。车子到这个地方,再也没有路了,我们面前,是覆盖着松树林的逶迤的群山。林场建设在一块人工塔筑的平地上,如果我们要继续前进,必须找个角落,从石坝上爬下去。老头说起的小王在我们的谈笑间从一个地方爬上来,是一个年龄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的男人,白衬衫上沾满泥灰。他上来的时候,微微喘着气,虽然没有正眼看我们,但明显是奔我们而来的。
我们向男人说明了情况,男人听到我们从月亮地过来,而且在老头那里耽搁了一晚上后,脸色暖和了不少。
男人指着石坝下一条仅一个可过的小路说:“这里一直下去,就是长沼的方向。”
厨师还不肯走,帮我们问路,还给男人抽中华烟,所以男人只对厨师讲话。我们四人啃着苹果在一旁听。厨师问一直走下去,能见碰得着人吗?
男人说:“有的。”我蹲下身,系紧自己的鞋带,因为接下来是一段可能很长的下坡路。厨师带走一个对讲机,可以和我们随时通话。
我们从男人那里,没有问到更为确切的路程,他也不知道风香岭。这样,我们就各自背上包爬下去了。厨师在上面招呼我们要小心。
这条小路,坡度有点陡,因为晚上下了些雨,突出的石头上的沙土有点湿滑。刘大走在最前面,我、黄鱼和海马紧随其后,草鱼在后面压阵。刘大走得奇快,马上把我们拉在后面。因为小路弯弯曲曲,加上森林覆盖,所以我们连刘大的身影也看不到了。海马吹了两声短哨,示意刘大停一会。
我们走到一块没有树木的地方,大概有几百平米的茅草地,刘大站在那里看他的GPS。我们跟上后,才发现,这条小得不能最小的路,也在这里开了个叉,一条朝东,一条朝南。朝东的小路是继续下山,朝南的是略微上坡重新进入森林。刘大指着朝南的这条小路,坚定地说:“这边。”
草鱼说:“慢着。”
我们都回头看草鱼。
草鱼连忙解释说:“不是路,是,我想在这里方便一下。”
我问:“大还是小。”
草鱼说:“当然大了,你们有卫生纸吗?”
我没有,黄鱼没有,海马没有,刘大没有。
海马说:“赶紧在对讲机里说一下,叫厨师的车子回来,他车上还有的。”
厨师居然还在原来的地方和那男人说话,草鱼便返回去拿纸。我们呢,在刘大的带领下,边走边等草鱼。
阳光被密密麻麻的松树林撕成碎片,变成朵朵白花点缀在我们行走的小路上。树荫下走路倒是风凉。
我想,要是我们一行人是以前的四明山游击队,整天在这样深山丛林里和鬼子对抗,的确可以对抗几年。我把我的假设说了出来。
海马说:“以前和现在是不能比的,我们没有群众基础。再说,现代科技发达了,卫星一搜索,就能知道我们在哪。”
我说科技发达有什么用,塔利班不是在阿富汗活动了这么多年?
海马说:“他们有群众基础呀,人都住到农民家里,能分得出谁是谁吗?”
其实我对问题本身不感兴趣,我只是想,在深山里和一帮人隐藏一段时间,躲避外界的搜寻,那真好玩。
小路又引我们上山,走了好一阵,还不见下坡路,我们开始对这条路产生了怀疑。刘大说肯定没错,起码,GPS方向感还是有的。
在一个半山坡上,碰见一个男人,戴着草帽,腰上系着一个竹篓。我们靠近时,另一个男人从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跳下来,也是一样的装扮。我突然想,难道是两个拦路强盗?
刘大在问他们路,他们说不知道,一个男人说:“我们也是外地来的,不太知道路。长沼水库应该朝那边走。”他朝我们来的地方指了指。可能两个外地人指的是大路。
刘大说:“我们要翻山过去的,这样近,就是前面有没有路?”
男人说:“路是有的,都这样的路。”
海马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他们说,是采兰花的。
我问:“多吗?”
他们说:“兰花已经落时了,不多了。”
我凑近看了看他们的竹篓,果然只有三四支。
嫩驴在春天鸣叫:38、懒鬼草鱼2006-06-06
Tag:38、懒鬼草鱼
我想战争年代,整个作战局势的改变也是这样争论出来的,不管用什么方式,如果时间和我们一样紧的话,争论的过程不会长。所以,现在的世界,都是希里糊涂变成这样。不象小说,可以好好斟酌。我回到帐篷边上时,我们的计划边了大样。首先,厨师要马上回去,他厂里有事情需要处理,厨师说,处理好了马上赶到长沼来接我们,如果我们到不了那里,也随时打电话给他,他一定到我们到达的地方来接。看他的态度,今天不接我们回去不肯罢休,真是个够义气的。其次还是路线问题,刘大被海马这样那样一说,自己倒动摇了,他嘴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摇摇摆摆,委委琐琐,很不自信的样子。作为领导者和决策者的他,实在是不应该。我们最后决定,目标还是长沼,走到哪算哪,如果时间不够了,就下山找个村子吃中饭,然后搭便车回去。
厨师说:“你们不用做公交车,在就近的镇上等我,我很快会到。
然后我们说起了风香岭。海马说,地图上表示,风香岭应该不远,在上午就能赶得到。海马说风香岭一定得去,多好的名字,能不去吗?我想去是得去,就是不知道要走多少时间的路。我用探求的眼光看着刘大。刘大耷拉着脑袋,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玩弄他的杯子盖上,好象我们现在讨论的事情已经和他无关了,一副领导者坐冷板凳的姿态。很好笑。
我说:“这样决定也好,长沼如果不能到达,我们下次也可以去的。主要是,两天的时间实在不够用。下次,我们都请年休假,走它个六天六夜。”
海马笑着说:“我有时间的,但刘大就不一定有了。”
我看了看时间,靠,七点半了。便说:“该走了,否则连风香岭也到不了了。”
海马说是啊,得抓紧哩。
但是我们回头一看,两个懒鬼还睡在那里。刘大突然提高声音说:“走,咱们去掀了他们的鸟窝。”
黄鱼和草鱼在我们的闹腾下起来了。草鱼的动作最慢,他每做一个动作,要静一会,谁都知道,他这是恋床呢。草鱼穿着一套紫色的内衣,他上次陪我睡在酒店里的时候,也是穿着这套内衣,这样使我感觉,他的内衣从来不换似的。
草鱼怪我们不及时叫醒他们,害大家都耽误时间了。
海马说:“你小子!不是早就叫你们过了?”
草鱼说哪里有啊。
我说:“我还给你喝果珍呢,这你总不能赖掉吧?”
草鱼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记得你是给黄鱼喝的吧?果珍还有吗?”
我苦笑不得。我苦笑不得的时候总是有尿急,便走开去,对着茫茫群山撒尿。我知道海马他们在背后看着我,因为我的脊椎骨一阵阵发痒。我在悬崖边上站了会,尿还是不下来。海马在背后笑着说:“你们看,他这是典型的尿等待。”
我尿好回来后,反驳海马:“我是因为你们看着才这样,我小弟弟正常着呢!我一般尿尿,慢慢数数能数到八十。”
他们哈哈大笑,黄鱼诡秘地看着我,说:“你总是骗我们。”
厨师打算跟我们告别。黄鱼叫住了他,黄鱼总能在关节眼里考虑一些很有效的事情。黄鱼说:“别急嘛!章鱼说前面有个林场,既然有林场,就一定可以通车。你不妨送我们到林场吧。”
厨师说也好,但通不通车还得问问。厨师把老头叫了过来,老头正在不远处和刘大为了钱相互谦让,看上去两人好象在玩太极推手。
老头笑咪咪走过来,他的脸因刚才和刘大的一番较量,显得朝气蓬勃。他猛烈点头,说:“能到,路很宽。到那里,就找小王,就说你们是我的朋友,小王一定会告诉路怎么走。”
祥生把车子掉头,我们赶紧收拾行李。草鱼吃好了早饭,指使我给他叠睡袋。我誓死不从。草鱼笑着说:“呀,嫩驴怎么不听老驴的话呀!”
我没理他,对刘大抱怨说:“草鱼总是这么慢。”
刘大说是啊,他总是这样,“不过,他有一件事情是抢着做的。”刘大轻轻地说。
我问什么事,难道草鱼还有勤快的地方?
刘大说:“在练歌房唱歌时,他抢麦克风很勤快。”
我笑着说:“你这样说草鱼,我要举报。”
嫩驴在春天鸣叫:37、摄影爱好者2006-06-06
Tag:37、摄影爱好者
我吃了两个馒头。这些馒头被我蒸过了头,边上都焦成了疤。海马说好吃,很香。我们都不愿意喝矿泉水,便拿了刘大的果珍冲来喝。黄鱼说,他们以前从来不喝刘大的果珍,这是假话,其实大家都喜欢喝,而且各冲了两杯。帐篷里面的黄鱼醒了,拉开了帐篷门,向我们讨果珍喝。我冲了一杯给他。黄鱼说:“还是嫩驴好。”
草鱼也醒了过来,说:“嫩驴,给我也来一杯。”我说你们怎么都差遣我?草鱼说:“你是嫩驴呀,就是要你干活的。”我赖不过他,只得也给他一杯。我想,下次来我就不是嫩驴了,不管是赵老师也好,沙丁鱼也好,谁加入谁倒霉。
刘大在桌子边嚷嚷叫了起来,他边叫边着急地找纸杯,原来他担心他的果珍被我们冲光,赶紧先给自己倒上一杯。我们起来的这些人,只有刘大没有吃过早饭。他有一点比黄鱼他们好,就是没有叫我给他泡方便面。
海马盖住了刘大的电脑,讯问今天的路程。刘大说不是先前安排好了,还要商量?海马说:“不商量不行,你的计划值得怀疑,你说今天中午走到长诏水库,到底能不能到?”
刘大喝了口果珍,说:“肯定到的,两个小时的路程就到。”
这时老头又提了一个热水瓶过来,海马问老头:“今天我们去长沼水库,要多少时间啊?”
老头挥了一下手,说:“你们还要回去,朝那边绕,可能要开两个小时的车。”
海马说我们不开车,翻这座山过去,有路吗?
老头朝山后面望望了,皱着眉头说:“这样啊,路应该是有的,不过很少。你们走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海马看了看刘大说:“你看,连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呢。”
刘大点了点头说:“没错的,我在网上问过的,经过风香岭,再翻几个山就到,两个小时。”刘大朝老头竖起两个指头,想征求老头的认同。
老头说:“两个小时走不到吧?不过我也没有去过。”
我问:“那么我们去风香岭还要多长时间?”
老头摇摇头,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我看了看刘大。刘大解释说:“名字没听说是正常的,昨天我们问沙滩他们也不知道,但一说韩丰他们就知道了。”
我说不管如何,傍晚时分一定要赶到嵊州的。
刘大把GPS拿出来对照。海马说:“别看这玩意儿,什么时候灵过?快把图拿出来。”
我没有兴趣看他们为了线路纠缠,跟着老头朝小屋边走去。我看到祥生坐在十来米落差下的石头上。仔细一看,原来他正在拉下裤子方便。祥生周围,是一大片树桩,每个树桩上面都包了塑料膜,老头的狗,在树桩间穿来穿去,我数了数,三条,两黄一白。我问那是什么。老头说是果树,他是替老板看果树的。
我和老头走进厨房,老头张罗着烧火,我以为他又要烧水了,便说:“开水够了,我们马上就要走了。”老头说:“我烧早饭。”
原来老头为了让我们,自己还没有吃过早饭呢。我很不好意思,说:“那我给你烧火吧。”老头说不用,已搁了木头。
我便坐在一旁和他拉家常。我还是问起了路程,我们说我们中午一定要赶到长沼水库的。
老头说:“可能赶不到的。你们过去时,马上会发现一个林场。那林场里,有个小王,是我朋友,他可能知道怎么走,你们可以去问他。”
我说:“哦,原来还有个林场啊。又多远?”
老头说:“林场很近了,走半个小时就到。”
门外突然进来一个高个子男人,见着老头就说:“迟了迟了。”老头说是啊。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棕色脸,高高的鼻梁,留着一撮小胡子,象个阿拉伯人。男人没和老头说上几句话,就出去了。我顺便走到门口,看见男人开了一辆桑塔纳,在月亮地里倒了个大弧圈,急速离去。我问:“是你早上打电话的人吧?”
老头点点头,笑着说:“云海走得快,他来得太迟了。”
嫩驴在春天鸣叫:36、云海2006-06-05
Tag:嫩驴在春天鸣叫:35、半夜的星光2006-06-04
Tag:35、半夜的星光
刘大是被厨师赶下车的。这真是好笑的事情。当时,我在睡袋里转来转去,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裤子穿上睡,因为我发现今天还是比较冷的,刘大给我买的这个睡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暖和,而且他们借我临时使用的垫子可能也是全队中最差的,睡着总感觉不踏实。我心里有点焦急,黄鱼他们已经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我却还没有睡着。
这时厨师说话了。厨师先问我们时间,“现在几点啦!”很明显,谁也不会搭理他的话。厨师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我们还是不响。草鱼痛苦地转了个面,半个脸陷进枕头里,边吐气边说:“疯子!”我暗暗地笑。厨师见没人说话,就骂祥生:“祥生在问你呢,你在哪里扮猪呀!”我终于笑出声来,我说:“厨师你也够恶的,把大家全部骂进去了。”
刘大说:“我没骂进去,我还没睡呢!”
厨师问刘大:“祥生在车上睡了?”
刘大说是啊,早睡着了。厨师叫刘大推醒祥生,他有事情问祥生。
刘大说:“他开了一天的车了,别叫他了吧?”
厨师说:“要叫的要叫的,急事呢。”厨师又加了一句:“是突然记起的急事。”
刘大叫醒了祥生。我听到车门拉开的声响,知道是祥生下了车。祥生朝厨师的帐篷走去,问什么事。
厨师说什么什么,我听不大懂,可能是他们生意上的事吧。
祥生厌烦地说:“早说过了,出来时不是跟你说了吗?就这事呀。”
厨师说:“恩,原来说过了。那,你不是说也来睡帐篷的?”
祥生不答。厨师又说:“你总是图方便,睡什么车上呀,一夜下来,车子上全是你的臭味。”
祥生还是不响。我竖起耳朵听,外面雨小了,几乎不怎么下了。
马上,我听到厨师帐篷那边响起滴滴哒哒的声音,原来祥生不说话是因为在酝酿一泡尿。
厨师又骂了:“你他妈的撒尿不能走开去点!”
我哈哈大笑,草鱼又转了个身,说:“疯子!”
祥生说:“这么黑的天,走不开去。你的帐篷这么小,两个人睡不下呀。要么你睡车上,我睡帐篷。”
厨师的口气软了下来,他说:“那不行的,来这里,本来就是来野营的。”
祥生“哦”地一声,说:“那我回车上睡了?”
厨师说好。然后问:“刘大你怎么还不睡呀?”
刘大说睡了,马上睡。
厨师又把祥生从车上叫下来,叫祥生把睡袋和垫子拿到车上去。祥生问怎么了。厨师说:“今天还是睡车上吧,我也睡车上了。”
刘大说:“也睡车上了?怕老虎呀?”
厨师嘿嘿笑着,说:“他们不来不要紧,他们来过了,我还真有点担心,林业站的人总不会撒谎的。你可以回帐篷睡了。”
刘大只得下车。刘大下车后,又在帐篷外面装了几声鬼叫,现在连小屋那边的狗也不理他了。
刘大进了帐篷,对每个人喊了一声,把海马和草鱼吵醒。黄鱼的鼾声也没了,却没有醒来。看来黄鱼是我们这几个人中最累的,那要怪他前几天熬夜,活该!
刘大进来后,我居然渐渐睡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我又被一阵声音吵醒。我听到的第一句话是海马说的,他说“不看不看”。我问怎么回事。刘大说好亮的星星,你们不看呀。
我说不是在下雨吗,别骗人了。刘大说:“什么时候了,雨早停了,快来看,星星很大很低,手也碰得到呀。”
海马说:“章鱼是嫩驴,应该去看看。”我便爬到帐篷口看,果然,月亮地上空布满了星星,亮得刺眼。刘大点这点那,说:“你看,这颗,这颗最大,是什么星呀?”
我说我怎么知道。帐篷外面的风也停了,空气闻起来湿湿的,还有股草香味。刘大向我借相机,说要拍星星。我又回头去找。我回去的时候,在草鱼的小腿上磕了一下,草鱼“哦”了一声。不知是谁,“砰”地放了个响屁。
嫩驴在春天鸣叫:34、林业检查员2006-06-04
Tag:34、林业检查员
从我的左边数过来,依次是黄鱼、我、草鱼、海马,刘大没有来,他玩好电脑回来就睡在海马旁边。这样,睡在边上的就是黄鱼和刘大。刘大更加危险一点,因为挨着黄鱼的是厨师的帐篷(不知道厨师有没有把祥生拉到里面去睡),而刘大这边的,是海马搭了却没有去睡的空帐篷。海马的行为很奇怪,干吗去搭一个空帐篷呢?难道海马也是因为害怕宁愿到大帐篷里闻草鱼的臭脚味?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宽心了,大家都一样嘛!
四个男人睡在一起很别扭,动也不能动。我稍微转一个身,黄鱼就叫:“屁股给你顶破啦!”还有草鱼,脸对着我睡,时不时呼出风量很大的一口气,令人难以提防。于是我又把脸朝天。脸朝天,我自己难受了,因为我向来不习惯朝天睡觉,我喜欢屈起双腿侧着睡。便朝黄鱼方向转过去,黄鱼又叫了:“呀,被你搞死啦!”我真佩服黄鱼的敏感程度。
我问黄鱼:“要是赵老师也来了,你们打算叫她睡哪里?”沉睡中的草鱼哈哈笑了起来,海马和黄鱼也笑了。黄鱼说:“我给你数着,今天你说赵老师已经有七八遍了。”
我说:“七八遍怎么啦,毛主席语录我们还要念万万遍呢。”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帐篷顶上能清晰地听出雨落下来的声音。真是个糟糕的天气,要是明天早上雨还在下,那我们行路就麻烦了。我猜测,一般月黑风高的晚上,野兽活动比较频繁,要是这样的雨天,我看野兽也是不出门的。从这个角度说,下雨也不赖。
我摸索着起来,黄鱼没有说话,他居然睡着了。我看了看草鱼,他把头转给海马了。我从裤袋里找出小刀,拉开刃,放在用雨衣叠成的枕头边,作防身用。我想我的这把刀虽然对付不了老虎和野猪,抵挡一两下还是可以的。
我又睡了下来,用右手握住小刀睡觉。但却睡不着。因为我突然担心,一旦我握着小刀转身时,会不会割了自己?而且,我老婆说我睡着时冷不防会重重挥一下手,这是很要不得的,我准会刺伤黄鱼和草鱼。便重新把刀子放下,压在枕头下。
黄鱼和我说过野外睡觉的经验,很简单,一个快字,就是抓紧睡着。否则,你最后一个醒着,就永远睡不着了。果然他睡得最快,鼾声也慢慢蒸发开来,真是高人。我现在,也不是怕什么的,主要影响我睡眠的,是身旁有三个大男人。
渐渐的,身边三个人谁也不说话了,帐篷外面也一片寂静,车上有些余光散过来,感觉面前的寂静还是有些人气,有些暖意。
突然,外面有响起了声音,隐隐的,象是地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这感觉可是很实在的,因为我的身子似乎也在微微震动。声音越来越响,震动也越来越厉害,我问了:“怎么回事?”没人回答。
我把声音说大一点,问刘大:“什么声音呀!”
刘大说,有一辆车朝山上开来。
我想,这座大山其实也脆弱得很,一辆车子在下面开,整个山体都在震动。但知道是车子上来后,我又感觉不出震动了,汽车开上来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响。
不一会儿,我们的帐篷就遭到强光射击,然后映在帐篷上的所有影子一闪而过,“呲——”是车胎在潮湿的沙土上滑过的声音。
然后是有人和刘大聊天。我听不清声音,我拍了拍草鱼,说有人来了。草鱼“恩”地一下,又睡过去了。我连忙去摸枕头下的小刀,还在。我感觉外面站着的应该不是敌人,因为刘大“嗡嗡”的语音象蜂蜜一样柔顺。
过一会儿,车子又开下去了。我等着刘大说话。等了一会,刘大,还有厨师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就忍不住又问了:“刘大什么事?”
刘大说:“没什么事,是林业站巡夜的。他们说起老虎的事,叫我们小心一点。”
厨师叫了起来:“真有老虎啊!”
刘大说:“没事的,他们吓人呢。”
然后又静了下来。黄鱼的鼾声被刚才的车子打扰后,本来没有了,现在又出来了。
我也有了睡意,我很珍惜想睡觉的感觉,便不去多想,免得又把睡意惊跑了。可恶的是刘大这小子居然装鬼叫吓我们,引得小屋那边的狗一阵疯叫。刘大不但吓着我了,还吓着了那几条狗。我责怪刘大怎么这么胡闹,都睡了呢。
刘大在车上哈哈大笑。
我的睡意又没了。
嫩驴在春天鸣叫:33、草鱼睡在正中间2006-06-04
Tag:3、草鱼睡在正中间
雨下一阵停一阵,好象在对我们开玩笑。大家只能早点睡了。黄鱼拉出来的电灯没什么作用,在风里飘荡,支着的竿子也斜了,要倒下来的样子。黄鱼和我匆匆去收拾了,把电线重新缠起来,放回到小屋里去。我经过老头的房间外,听不见里面有动静,呼噜声也没有,好象里面根本没有人似的。
帐篷那里几个人在说话,可能又是厨师在呵斥祥生。别克车上亮着灯,刘大坐在副驾驶室里,很虔诚地玩弄手提电脑。我们的大帐篷,里面人影闪动,海马从里面逃出来,说:“好臭好臭!”
我走了过去,突然有点心急,因为我打算好要早点进帐篷,好找一个中间的位置睡,这样晚上,左边右边都有人,也踏实一点。这可是我在野外过的第一夜,我不想一晚都睡不着。我们的包害怕淋雨,都逃到车上。我便到车上去拿睡袋的垫子,垫子扣在外面,很好卸;拿睡袋就麻烦了,睡袋在包里最底下,上面有很多袋子塞在一起。我不知道这些袋子里是些什么东西,都是刘大放进去的。他放进去的时候商量也不和我商量,很专制。我问里面都是些什么呀。刘大没有回话,他可能觉得我这样问是多余的。黄鱼说过,刘大喜欢做一些别人难以做好的事,比如制咖啡啊、撬门锁啊什么的。难道刘大回答问题也找有难度的?这个刘大,幸好只是做了个驴队队长,要是给他做了船长,可能分配给我的,也不会是好活。
我拿了垫子和睡袋,朝帐篷走去。我看了看厨师的帐篷,在车灯下一晃一晃的,好象风一起,就会轻易飘走似的。祥生在帐篷外面,但他的头却在帐篷里面,在帮厨师干活。厨师在帐篷里面操着嗓子说:“不对不对,这样不对!”
海马又走到小屋那边去了,和黄鱼不知道在干什么,驴群中总是有这么几头自以为是的,这里转转,那里看看,叫人猜疑半天也猜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草鱼老早按了铺盖,这小子居然把自己的床按在最中间的位置。不但这样,他还把两边搞得一团遭,我进去的这边,还淋了雨,湿乎乎的,有很多塑料袋子沾在那里。我刚把头伸进帐篷,草鱼就对着我喊:“快点,你看看,进来的地方被你弄成这个样子了!”天!这小子把他的账赖到我头上了。一股浓郁的脚臭扑鼻而来,我笑着问:“这脚臭总不是我的吧?”草鱼边脱裤子边说:“脚臭总是有一点的,都走了一天的路啦。别把鞋子带进来,鞋子脱在外面。”我说鞋子放外面就会被雨淋湿。草鱼叫我找一个塑料袋把鞋子包好放在外面。我想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我刚脱鞋进去,草鱼就叫了:“哇,你的脚好臭。”
我说:“真的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草鱼说:“快点把睡袋铺开,把你的臭脚藏进去。”我发现草鱼果然把自己的身体藏进睡袋中。
我在草鱼的里侧挨着草鱼铺好垫子和睡袋,扒了衣服睡下。我的左侧是草鱼,右侧的空地还能睡一两个人。我问草鱼:“你这个老驴,怎么也挑中间的位置睡?”
草鱼说:“干嘛不呢?”我能想象草鱼说话时露着得意的笑容。
黄鱼和海马也来到帐篷口,探进头来,又说好臭。
我说:“快点,别磨蹭了,你看看,帐篷口都给你搞成这个样子了。”说完,和草鱼笑了起来。
黄鱼把他的垫子和睡袋扔了进来,我抢过来放在我的右侧,我想要是我的右侧不睡人我就玩完啦。果然黄鱼嚷嚷道:“干嘛拿了我的东西过去,我要睡草鱼这边,我也要睡中间。”
我对黄鱼说,你答应过睡旁边的。草鱼把一半的头蒙在被子里笑着说:“答应了可以赖掉的呀。”
海马也跟着进来,可能外面的雨下得有些大了,他叫黄鱼赶紧走到我这边来,别站在帐篷口碍事。黄鱼只得过来,他跨过我的身体时说:“这样可便宜了章鱼啦!”
我轻舒一口气。海马在那边叫我们睡一点过去,太挤了。海马说:“刘大没有睡的地方了。”海马叫黄鱼先靠到边,然后我挪位置,接着是草鱼。草鱼懒在被子里不想动,他说:“草鱼已经睡着啦,你们把帐篷朝一边移一下吧,也一样的。”但还是经不起我们赶他,终于移到我边上。
我问刘大怎么还不来。海马说:“刘大在网上和MM聊着天呢,鬼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睡,不用管他。”我想这样正好,刘大就当作给我们望风了。
嫩驴在春天鸣叫:32、泡脚2006-06-04
Tag:32、泡脚
伏特加被大家分掉了。我稍微喝了点,我胃不好,不能多喝。但我几乎一个人吃光了一盘香肠。
我解释自己胃不好的时候,厨师红着酒脸对我说:“你不好?我比你还不好呢?”于是,我们两个人比谁胃不好。我说一下雨我就胃疼。草鱼笑了起来,说:“你又不是关节炎,下雨和胃病有关吗?”我说有,但我说不出所以然来。这时祥生救了我,祥生说有关的,他的谁谁的娘舅,也是这个样子。祥生说我的胃是“关节胃”。
“不过,还是你的胃好一点,”祥生畏怯地看了看厨师凶起的脸,对我说:“他的胃出过血,有一次很厉害,医生说绝对不能喝酒了。”
厨师郑重地点头,说:“是啊,要是我在这里喝酒给我老婆知道的话,呵呵,还是白酒,她非跟我吵上两天不成。”
我想,都成这样了,还要喝?看来厨师对酒实在爱好。在《新散文》,有一个叫“淡舟”的人,也是整天说喝酒,据说他的胃也出过血,照样继续喝,真不敢想象。
吃好饭,大家又进进出出了。只有我,老实地呆在厨房里。外面的雨下一会,停一会,不大。但我估计地面已经湿透了。厨房里只剩下海马和我。刘大、草鱼和祥生在隔壁看电视,黄鱼和厨师去帐篷那边,不知在干什么。狗不叫了。我坚信,狗不叫,至少方圆一里以内不会有老虎。
我对海马特别殷勤,给他拿脸盘,倒开水。甚至想给他试试水温。我这样做,无非是想让海马在厨房里多呆一会。要是海马也出去了,那我在厨房里也呆不住了。
海马在泡脚,他请我也一块儿泡。我说不了。海马的一只脚上生了两个水泡,海马说,一路下来,累倒是不累,就是夹出了水泡,走起路来,特疼。
我说我们都没有水泡,怎么只他有了。
海马说:“可能是鞋子不对。你只要穿一双不太对劲的鞋子,走路就要小心。特别是,出发时跨的第一步很重要。你第一步跨得顺当了,接下来你怎么走都没关系;要是第一步跨不好了,那么接下来你怎么调整也调整不过来。我就是今天第一不没有跨好,所以夹出了水泡。”
海马说得很玄,又似乎很迷信这个。
海马再次请我泡脚,我说:“不是我不想泡,我想,在野外,我们不能奢求这个,越简单越好,一个人习惯越多就越感觉到到处不方便。”
海马说是啊。我问:“上次你们出来,在没有房子的山林里,黄鱼说晚上泡脚,是怎么泡的?”
海马说:“把水倒在塑料袋里就行了。”
我说:“哦,原来是这样。”黄鱼把野外泡脚说成是如何享受的事情,原来不过是把脚往塑料袋里浸了一下。
海马泡好脚就出去了,我连忙跟了出去。我不喜欢一个人呆在厨房里。我们走到隔壁那间,厨师正和祥生说着话,草鱼在一边笑。
海马问什么事啊。
厨师说:“你看有没有道理?祥生这小子说要睡在床上!”
祥生委屈地说:“你不是说好叫我睡在这里吗?还说两个床任我挑选。”
厨师去拍祥生的后脑勺,祥生笑着避过。厨师命令祥生:“别动!”祥生就站着不动了。厨师顺利地拍了一下祥生的后脑勺说:“我睡帐篷去,你倒舒服地想睡这里?不成。你抱个棉被,和我一块儿睡帐篷去!”
我们都笑了起来。
嫩驴在春天鸣叫:31、华南虎2006-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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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驴在春天鸣叫:30、黄鱼的设想2006-06-04
Tag:30、黄鱼的设想
这三间平屋,中间一间有两张床,是老头的卧室,里面有一台29寸国产彩电,能够收到凤凰台。老头把铺盖搬到左边一间去了,因为厨师已经和老头商量好,中间一间借给我们留宿。左边那间应该是储藏室或者工具间,我看到黄鱼从那里面捧出一大捆柴木和一堆电线。右边一间是厨房,有个大灶,能够供两个大锅同时烧东西,大灶边还有一个煤炉,即使来上一个连,照样能及时烧出饭食来。厨房里有一张小圆桌,围坐七八个人没问题。桌子上还摆着老头平时吃剩的五碗菜,其中有红烧肉和咸菜。厨房内碗筷油盐也都齐备,海马又说我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我想我们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安营而且吃饭,的确是太运气了。
祥生居然在厨房里做了主手,他在两个灶肚里搁起柴火,张罗着烧菜。他看了看桌子说:“就是椅子不太够。”
厨师说:“外面不是有嘛!你去——”厨师顿了一下,他本来要叫祥生到外面去搬凳子,看到祥正忙着,便改口说:“我们去搬进来。”
自然是我和他去搬。
外面,刘大在洗鸭子,并和老头说话。刘大问老头有没有咸菜。老头说有,还有半坛,随便拿。
我问厨师:“这老头怎么这么客气?”
厨师骄傲地说:“我和他说了,我会贴钱给他的。”
黄鱼一直在外面忙活。我开始不注意,等他叫我的时候,才知道他在鼓捣一叠电线。
我问黄鱼想干什么。黄鱼说:“我想把电接到路口去。”
我看到在路口,黄鱼已经支起一根竹竿,用凳子压着。黄鱼想把灯泡挂在那里。我想这样也对呀,这个季节,没蚊子没苍蝇,大家在露天把酒言欢,最好不过了。
他说:“可能线不够长。”我拉开去试了试,果然不够长,离帐篷还有一半的路。
黄鱼问老头还有没有长一点的电线。老头说没有了,只有一根和这根一样长的。
黄鱼说也行,接一下就可以了。他跟着老头走进左边那间房,出来是对我说:“算了算了,没有工具,接不来。”
我就把竿子移到够得着的地方,挂上灯泡,然后插上电源。月亮地上就亮堂了,至少我们走路方便了。
黄鱼还没有完全死心,他和我把厨师的桌子搬到灯泡下,说:“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说:“是啊,但是他们说在房子里吃。”
“房子里,谁说的?”黄鱼喃喃自语。
我看到黄鱼头上亮着头灯,便也去帐篷那边拿自己的头灯和手电筒。我走到帐篷那里,一阵阴风迎面刮来,不禁抖擞了一下。我在此刻,突然想起在海马办公室里,厨师说起过,最近斑竹岭上出现一只老虎,把一头野猪吃剩一张皮的事情,怕了,便使劲朝平屋方向逃。
我冲进厨房间才舒了口气,我想现在即使老虎追过来,外面还有刘大挡着呢。刘大身上的肉,两只老虎也吃不光。
黄鱼在灶下坐着,没有和海马他们说话。我问海马:“晚饭在外面吃还是这里?”
海马说:“当然这里了,谁说外面了?”
嫩驴在春天鸣叫:29、音乐,伏特加和手提电脑2006-06-04
Tag:29、音乐,伏特加和手提电脑
我们到斑竹岭的时候,天还残留着一丝被雾蒙住般的亮色,在几步开外,能分得清谁是谁。
黄鱼叫我把包打开。我打开后,黄鱼从里面取出大帐篷。他们要趁这点亮色,把帐篷先支起来。
厨师没有急着下山,他和老头聊了一阵(这样能使老头认为我们的老大是厨师而非刘大),再站在一边打电话。打好电话后,他兴奋地告诉我们:“我们晚上也不回去了!”
祥生说:“真不回去了?”
厨师说当然,然后招呼祥生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原来厨师在车上也准备了不少家伙,其中有帐篷、塑料凳椅和桌子。这张桌子装在一个箱子里,拆开来居然有一米见方,还在四周连着椅子。我们正需要这样一张桌子吃饭。
大帐篷很难支撑,需要几个人共同配合。我想我是新手,什么都不懂,可以在一边站着看。我的心思被黄鱼看穿了,他命令我:“翠鸟过来帮忙!”
我说我不懂的。黄鱼说:“别想偷懒,翠鸟应该多干一点活的,我跟你说一下,马上会。”
我只好走过去帮他们。我看到草鱼还在旁边悠闲着,也叫草鱼过来帮忙。
草鱼笑着说:“你这翠鸟倒使唤起我来了,晚上给我们烧水泡脚!”
我说:“烧水泡脚是刘大的事,黄鱼不是已经写在纸上了?”我说的是《四天三夜》。
黄鱼说:“哪里啊!刘大只烧水,没给我们泡脚。他只给他老婆泡脚。”
大帐篷搭起来了。我问能睡几个人。刘大说六个。我想六个人刚好,因为厨师自己有小帐篷。
海马又叫我过去。海马从自己包里也拿出一个小帐篷,说把这个搭起来。他把草鱼也叫了过来。我想也好,海马睡自己的帐篷,我们五个人宽敞一点。
厨师在那边教训祥生。我听了一会才明白,原来祥生眼看活干得差不多了,便提出回去,明天一早上来接厨师。厨师不肯,要祥生也睡这里。
海马偷偷对我笑,说:“你看,好霸道,叫驾驶员也睡下。”
祥生说他没地方睡。厨师说:“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去看了,平屋里有两条棉被两张床,我和老头说过了,随你睡。”
祥生嘀咕着:“我还是回去吧?”
厨师严厉地说:“我都睡这里了,你还想睡家里?”
我哈哈大笑,这厨师霸道得倒是可爱。
厨师对着我们做鬼脸。
祥生哭丧着脸,坐回到驾驶室里。马上,车上放起了音乐。
我坐在椅子上,在幕色下看他们忙碌。大家把包里吃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在桌子上。我的包由刘大负责,因为里面的东西都是他放进去的。
海马说:“晚上我们喝二锅头,我们预备了五瓶。”
厨师叫了起来:“不用不用,我车上正好有一瓶芬兰的伏特加,晚上就喝这个。”又使唤祥生快点把酒拿出来。厨师看来比谁都兴奋。
我听着歌,趁他们不注意我时,抓紧时间休闲一会。说问草鱼:“这是谁唱的?”
草鱼说听不出来。我说象许巍。草鱼说绝对不是,草鱼对许巍的歌很了解。我说难道是庞龙?草鱼说也不象。
草鱼说大概是刀郎吧。我说怎么可能呢,刀朗的歌一听就听得出来。草鱼没再理我,厨师从车上拿出一个手提电脑摆在桌上上网,草鱼和刘大凑上去看。
我又听了一会,确定真的是刀郎。想,刀郎这么有个性的嗓子,现在也唱得八不象了。
我对草鱼说:“听出来了,是刀郎。我听的是野生刀郎的歌,现在这个,是养殖刀郎唱的。”
电脑马上被刘大占了。刘大稍微玩了会,黄鱼就批评他了,黄鱼叫刘大赶快去洗鸭子,抓紧做饭呢!
海马和祥生已经在平屋里。我们也走了过去。
嫩驴在春天鸣叫:28、月亮地2006-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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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驴在春天鸣叫:27、天快暗了2006-06-04
Tag:27、天快暗了
久违的祥生开着别克商务车到了。我看了看时间:五点一刻。这个时间,按照老驴黄鱼的说法,已经扎好营,开始饮酒闲谈了。但我们还是在韩丰,刘大计划中一个普通的站点。
祥生开了后箱,象早上一样,把我们的背包一件一件往里面塞。不见了黄鱼,我问草鱼:“黄鱼呢?”
草鱼说:“在的啊!”
我讨厌坐车子最后一排,但是还是坐了。早上第一次怎么个坐法,大家已经有印象了,如果我磨蹭着坐到前面去,会被大家以为我是刻意的。再说,我是翠鸟,我只能坐最差的位置,就象小时候在家里吃饭时,我每次只能坐在八仙桌的下首一样。
和我坐在一起的,是海马和厨师。海马在早上也是坐最后面的,所以不奇怪。奇怪的是厨师和我们坐在一起。后来起车时,我看到副驾驶室里刘大煞有介事地把GPS伸出窗外测方向,才知道是刘大和厨师商量的。
黄鱼在我们坐定的时候,才从路那边匆匆跑过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鼓鼓的。到车上一看,原来是一袋茶叶。他居然去向茶农买茶叶去了!在石下坑,看到厨师买茶叶时,其实我也有这个念头,买几斤回去喝。但是想,这次是野营,又不是单位组织的旅游,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多一点东西就多一些份量,如果你买他也买,我们的背包就会增加很多重量。所以我没有买。黄鱼这个资深老驴,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啊?
去儒岙的路比我们预计的要远。这一段路,弯头特别多,祥生车开得也快。可能是劳累的缘故吧,我坐在后座,头晕得厉害。厨师给我看他的数码相机里面的照片,我看了几张就不看了,因为越看头越晕。我想闭目养神,最好能象草鱼海马他们那样睡着,但是闭上眼睛也晕。要是我坐在前面排,能看到远处的景色,说不定不会晕呢!
在车上,厨师接了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你们等一下,我还有点事情,迟一点来——”就是说,现在厨师也急着赶回去了,嵊州有人等他呢。
终于到了儒岙镇上。厨师又说了:“你们住儒岙吧。”黄鱼他们不干,一定要到一个叫上泄上的地方。于是大家问路,一个开杂货店的女人对刘大说怎么开。我们便按女人指点的方向开了,到了一个岔路口,我们又迷惑了,逮住骑车经过的两个人问,他们说:“我们也是外地人。”祥生便挂了空档,和刘大两人下车去细问。过一会儿,他们信心十足回来,车门“砰”地关上。黄鱼问:“问到了。”
刘大说:“是啊,知道了。”
又开了十来分钟,车子行到一条乡道上。黄鱼又发问了:“到底有没有问清楚呀?”
刘大说:“问清楚的。去上泄上的弯头,就在这条路上,就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转弯。”
一个赶路的老头对我们说:“前面有个预制堆,在那里左转,一直上去就到。”
祥生和刘大把身子猫了起来,注意经过的地方。结果是黄鱼在一个地方叫停。黄鱼说:“你们开过的地方不是预制堆吗?”
刘大说:“好象是人家临时搭起来的预制品,不是预制厂吧?”
黄鱼说:“老头说是预制堆,又不是预制厂!”黄鱼的话在队里一直有份量。车子掉了个头,弯进预制堆边上的小路。我们马上进入一个小村,问了一下,的确是这条路。刘大又问斑竹岭,村民说,就在这个山上。
厨师说送我们一程,我们求之不得。祥生有点情绪,说这条路不好开车。厨师说:“开上去吧。”
车子的底盘在一个转弯的地方吃着了石头。祥生连忙下车查看。厨师的电话又来了,厨师说:“你们先吃,我还有点事。”
我感到不好意思了,厨师既然要回去,就叫他早点回去嘛。便说:“要么我们下车走好了,厨师的车子可以回了。”
大家踯躅不定。黄鱼问刘大:“到斑竹岭,这里开始走上去,要多少时间?”
刘大看着暗了大半的天,又看了看GPS,说:“大概,起码一个小时吧?”
黄鱼跟厨师商量:“我看,车子还是再送我们一下,路边有安营的地方,我们就下。我们暂时也不去斑竹岭了。”
厨师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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